一個陌生的姓名刻在我的墓碑上,一群陌生人啜泣著哀切的歌調,默 念著瑣細的往事,對著我焚香,對著我燔燒一紮一紮的冥紙。 (我在清明來臨前的每個日子裡不停息地咒罵一個錯誤) 那年夏天我們像嘶鳴不已的油蟬,短暫地棲止在戰場上,與不甚明瞭 的意識型態熱戀。戰事剛開展的時候,一名新兵由於受不了震耳欲聾 的槍聲,和砲彈的威嚇,跳出掩體,以胸膛阻擋迎面而來的一排子彈。 (我在清明來臨前的每個日子裡不停息地咒罵一個錯誤) 指揮官第七十六次將他的軍刀,指向山頭時,我們正奮力與藤蔓和泥 土擁抱,敵人的槍正遙遙與樹木和我們交談,我的班兵由於加入了激 烈的爭辯,擊斃二個機槍手後便緘默倒地,我拾起他的槍,繼續向上 攀爬,樹枝上掛著愈來愈多的衣袖,在風中飄搖著傷者對死亡的恐懼 。當我們的手榴彈飛身向敵軍問安後,我們上刺刀衝上敵軍的陣地。 (我在清明來臨前的每個日子裡不停息地咒罵一個錯誤) 戰鬥終了前,我正面對一只掛在步槍上的長統靴困惑不已時,有人喃 喃唸著:「太無聊了,一切都毫無意義…….」敵人開始撤離他們 的碉堡,兵士們疲累地往山下望去,呼喚數以百計的死者,仰頸張望 最後的勝利,當我也狂喜地笑鬧時,赫然發現自己的身軀躺在一片泥 濘中,挺著怒張的陽具,披著心臟流洩的鮮血,以童貞換取與死神造 愛的機緣。 (我在清明來臨前的每個日子裡不停息地咒罵一個錯誤) 一個錯誤的姓名刻在我的墓碑上,一群我漸漸熟識的陌生人,清明時 不再哭著哀切的歌調了,只默默地對著我焚香,對著我燔燒一紮一紮 的冥紙,不再絮叨那些過往的戰事。
性別:男 籍貫:江蘇省武進縣 出生地:台北市 出生日期:1966年
現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教授,兼任數位文化中心主任、《乾坤詩刊》總編輯,《詩路:臺灣現代詩網路聯盟》主持人、《全方位藝術家聯盟》同仁。東吳大學法律系比較法學組學士、政大新聞研究所碩士、政大新聞研究所博士,曾任國會助理、東吳大學正言社、辭修高中演辯社、衛理女中建言社指導老師;曼陀羅詩社編輯委員、創世紀詩雜誌社同仁兼主編;政大傳播學院研究中心執行秘書、光碟購買指南特約作者、中國時報開卷版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