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有一個吊鐘,蝙蝠色的,他的俯視如凌厲的嚎叫時常溶解我的自尊,像
雨水和巧克力房屋的的殘酷對話。
弟弟告訴我他想逃家,我說:「去問它吧。」他向它伸出纖弱的右手,用手
掌全部的愛索求一個溫暖的回應,它卻答以規律的步伐。我忽然發現群星隱隱分
部在鐘面的各處,像一場化裝舞會後凌亂的餐盤默默等待被收拾的一刻。望著人
類的永恆管家,明白我的生命正在滴答的聲音隙縫中緩緩磨損;欲得知自己最後
的刻度,唯有親近死亡。
「別難過,」我平靜地告訴傷心的弟弟:「沒有人能夠真正逃家,從來沒有
。有種迷宮連它的創造者也未能成功走出來。」望著牆上的吊鐘,我為他永遠無
法得知自己的刻度而深感悲憫。
96.03《台灣詩學》第1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