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鴿翎被撿起
推測是一件因風摜落的衣衫
被乾燥地夾住
居住在文字世界的中央
文字保藏著它一貫的色澤
而隨時想要熄滅的
灰色,永遠闔上眼瞼的書
本著思想的翅膀今此繞逐一隻鴿子
精潔的裸體
自從兩枚鴿翎被撿起
之後,在光影
的夾壁中展開肌理
當兩枚鴿翎被撿起
飛翔亦把我撿了起來
〈評語〉
這首詩設想的基礎,是建立在「兩枚鴿翎被撿起」和「衣衫因風而摜落」之上的。就此而展開物與人的互喻,把筆意貫注到撿起鴿翎的那隻手,再延伸至凝注鴿翎的目光,以及光影後面的思索者:「我」。各段用五、四、三、二的分行方式,拿腔作調地逐段遞減,以表現輕盈的鴿翎、縹緲的想像和似無所愛的「我」。因為「撿起鴿翎」的機緣,沈湎於書本的「我」重新抬起頭來,檢視幾乎忘情於世事的自己,張開想像的雙翼,寫下了這首詩。雖然充滿遙遠、清澈、懷舊的情愫,這首詩卻是站在人間世,往外逸出去的。從對「隨時想要熄滅的灰色」的讚嘆,隱約可以看出「我」居高臨下的姿態,但是仍然絲毫不減「我」一剎那的失神、迷惑和情不自禁。那麼,兩枚被撿起的鴿翎,就不妨看做是引導「我」入神的儀晷了。(鄭慧如)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