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後來只是承接天氣的飛盤
被兩個城市的郵筒投擲
你我握筆的手心
隔了半個地球
牢牢地被隱形弧線紮成
在白信紙上放牧的風箏
也可能只是在信封套上
一場兩個人無盡的世界撞球賽
你我的名字在收信欄與授信欄被筆桿
撞擊 換位
只有在那段革命的日子
你的名字才被
大量複製在長街短巷的水泥牆
像日晷上的影子與日逆行
只有我知道
你一直漫遊在
廣場四處倉促搭起的夾板講台間
揪起群眾氣餒的耳朵
宣揚足以信奉一生的激情
他們把熱情的你拘禁:
火懸掛在牢裡
是盞吸吮黑暗乳汁的燈
你,發光,卻冷
而筆桿是你唯一排泄的方式
成堆的文字在不義的窪地
穿出國籍的意義
點醒了眾人熟睡的國界
槍枝退出革命的場景
選票才是徵募的子彈
後來老邁的你成為選舉日的磁鐵
在特定節日被供奉
徵召入彩繪遊行的隊伍
你說
你累你老,只求一個他鄉
安靜地想故鄉
被玫瑰烙印的遊人
有了此生
多刺血色的包袱
–2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