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坦克把裸露的額頭壓成玫瑰,
夾在捲輪下以為標的歷史的書籤。
戰鬥機對準眼睫投下憂鬱,
親情至此便比濃濃的飛煙更加化不開。
無須任何炫麗的刀法,
一刺昂然的刺刀便屠來滿目垂涎。
紅眼的,
是披鋼戴甲的士兵,
亦是坦胸露背的同胞。
一紙過期的得利亞儂條約,
把不變的故土宰割成顛沛的異鄉。遂發現,
有家無國,
也是鄉愁。
也是鄉愁。
破風策馬的匈奴於今生根,
匈牙利人的確好久不慣流浪。
頹圮的半壁家國豈是
夢裡忘拉半邊篷線的蒙古包。
鐵網落下,一網兩面
在外網千萬你的外,
在內網千萬我的外,
對望的我們俱是被戰火捕獲的魚,
卻猶未擱眼地去尋千萬裡的他。
儘管於網縫中握手、親吻,
卻依舊對自由感到飢餓。
巴爾幹之傷豈真在中歐肚間
開了一道永不結疤的國恨?
–1999.5
文章出處:
台大椰林風情140.112.1.6九九年度詩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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