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愿地誤將相認一泓水鄉
孰料竟以半仰的姿態
去接泊一座據言古矣的車站(注一)
而後一叢千里盛開的雲朵
向半抱的山巔沉默襲來
終成令我們恍然大悟的迷霧
至此不需過問
行軌與水涉的差異
踏軌行來,獨自
方覺原來如此需要一雙暖牽的雙手
纏緣出一座平穩行走的橋
直至火車又緩扯一行行書悠悠離去
遂臥軌於上
去體會每則碎石冷峻多坷的山盟
此時枕木上的兩行鐵軌
竟沸沸然升起一股熱流
自背脊逆源溯至腦海
沸騰出一片暈眩如泡的海誓
尋青石階而下
草仔粿老店蒸籠的炊煙
不知為何總環顧張張紅炵炵的臉龐
興奮的等待
也是一種千古不變的得味古法
終於一丸在手
便筆直的直往嘴投
或許在咀嚼一顆竹子的心
是以滿腹猶然響起
空空地回響
然後一竿高掛的畚箕
在風尾如帚的三月
成為一只懸於南國的風鐸
散入新愁的飛花也開始宿命地
堅持一種固定的方向
坐於月臺上
我們自然地伸著腿晃著晃著
晃過了夢中童年的外婆橋
並且細細想起
那個女孩依稀的背影
和雙雙擺曳的髮辮…………
–1999.5
注一:
此地山勢如人之懷抱亦像農舍慣用之畚箕,稱奮起湖者實乃不過與畚箕音近之稱也,並無有湖泊。此地亦為阿里山火車一站,並有一老火車紀念館足堪覽弔。
文章出處:
台大椰林風情140.112.1.6九九年度詩文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