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測知夏末漸次升起的涼意? 當在第二層薄被之上,再加一條 藍色的被巾,若再加一條 就當是鮮黃的 這樣剛好,夠溫暖也夠美麗。 就這麼決定了生的方式,選擇著 一碗麵,或一盤烤蝦,一朵花 或一個安分的吻,熱咖啡 或冰紅茶,爽一次約 或回一通電話,準時睡覺 或七航妖島,聽一首歌 或它的反面──決定暗處的精靈 要不要讓它出現。這有什麼不同? 如果將一枚銅板 拋向空中 而不將它接住:這也成為 一項選擇而無可避免 如此決定了生的方式,讓風格的選取 取代生之本質。如同君王,向猶豫的自己 發號施令,果斷,英明 而唯一的要求,只有 不許回頭 不許回頭望向渡來的彼岸 縱使那兒繁花似錦 不許回頭目送飄墜的鈕扣 縱使風已吹散衣襟 不許回頭拭淚或輕聲呼喚 縱使遺失的幼獸已攀上窗櫺 不許掀開被單,離開床舖 縱使記憶有一片渴望陽光的肌膚 在熱病來襲之前 我做著決定。一層層 蓋好了生之床褥。 生,無非是死的遲延。
性別:男 籍貫:山東省即墨縣 出生地:台南 出生日期:一九六四年
鴻鴻畢業於國立藝術學院(現今的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曾至雲門舞集習舞,為「漢廣」詩社同仁。曾任舞臺劇導演、電影副導演、中時晚報新影藝版電影記者、「現代詩」雜誌主編、「表演藝術」雜誌編輯。演出過舞臺劇「過客」、「變奏巴哈」、「專誠拜訪」等。近年成立「密獵者劇團」及「快活羊電影工作室」,負責劇團策畫、編劇與導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