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0一年。九月。我去到草原。
馬瘦,羊不肥。
但我們一群詩人仍啃了
像手風琴那樣大的羊肋排。
學蒙古人看天蒼蒼野茫茫,
豪邁的夜景中
卻「沒有星子像牛奶一般,
從星空中滴下來。」註*¹
只看到乾旱三年的蒼穹,
癟得像飢兒的母親的乳房,
懸吊在商人支架的光柱上方,
可憐兮兮地喊渴。
隔天,我上敖包
用一片地瓜乾祈雨,
雲朵居然牽動了整個華北,
結果我在沙漠裡遭逢寒雨,
而一天之內,
把一年又三個月的雨量
猛猛地灌入乾涸的土地。
「那遍地跳躍的蝗蟲,
都該化為肥滋滋的養料吧?」
我們在電話中
滿意地笑了。
註*¹:「星子像牛奶一般,從星空中滴下來。」是席慕蓉形容蒙古草原星空的文句。
2002.12.17-25初稿 2003.1.5定稿
發表 聯合文學2003年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