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農人插秧一樣,
我將故鄉種植在舌根上,
藉著語言傳播
她綠色的風景、
老舊的紅磚瓦厝、
前人祖先的事蹟。
那曾經灌溉過
無數農田的水流,
如今自我心臟的水壩復活,
流動著生命的文字
注入一畦一畦的紙張;
讓眾人看見
大肆氾濫的鄉愁,
如何沖刷攀附在我身上的
都會鱗片?霓虹顏料?
一吐舌,
泥土的香腥味
捲著玉米、蕃薯、龍眼、芒果
稻米、桂花、文旦、芭樂的氣息
再次將自己催眠。
「我們回到了家鄉」。
彼時,鄉愁尚未打造成
銬綁遊子的刑具;
我們在嘉南平原
綠色的牢籠中
快樂地服監。
1996初稿 1998.4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