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碎咖啡豆,坦克比攝影師更早遇見她
那時履帶還在酒吧
開罐器一般,暢飲死亡
聲音是無色的
但適合塗裝——愛國的恐懼,或者
胡桃殼裡深邃的眼瞳
如果遇見古拉
請收起胡桃鉗一樣的照相機腳架
不要問她,這些年好嗎
不要問她,大陸型氣候的天使有什麼壞脾氣
讓頭巾繼續遮掩,夢繼續偏蝕
那冷光又在暗中將一切重力塌縮
如黑洞的邊境
一排眉睫像哨兵忘了口令,反正
政客和入侵者的禱詞同樣溜滑
還有誰遇見她
除了風霜,就是黎明。黎明已經被風暴槍殺
如果你要在夜裡找她
這裡有足夠的戰火,為你照亮阿富汗
巴米揚岩洞的神佛也遇過她嗎
祂們都住在難民營嗎
達利的「軟鐘」滴滴答答
時間向右游擊,沉默埋伏在側
花叢裡所有葉片都一一武裝
譬如發動機或是螺旋槳,你說的
草木皆兵,並且萃取——懾人的綠
是的。愛國是一種恐懼
如果遇見莎爾巴特‧古拉
甘露花當被大旱朗誦,然後重生
但,天地拒絕回答
迫使比鼓皮頑強的普什圖人,孩子們
以最輕最輕的語言,向雷公說話
將祂氣炸。其實不過是饑荒,不過是一朵雲
停止了流亡
這裡有很多古拉
躡步走到指揮家旁邊
每一片虹膜都繃在鼓的陰面
等待共鳴
——第二十四屆聯合報文學獎‧新詩大獎
2002╱09╱17 聯合副刊
選自《黑鍵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