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廚房地板上裁開玫瑰花的包裝
以斬一隻燒雞的姿勢
失去生命的深紅色將於五天後
成為陰雨天的腐敗或是
晴天的滿盤的脆硬黑心肝
空氣中流動預言般的香味
傲慢而且獨斷地
繞過早晨鼻塞的嗅覺
直指記憶中最血腥的倒影
型式上的種種排成針狀的一列
犁過純粹為不知名雜草而灌溉的那畝春天
土壤的肥沃與否無關於視覺的結構
色彩的毀損便是夢遊者的末日
睡眠的感官不需要養份維持
空間便是全部的存在
不會因為你欲偷窺的想望而開啟
沒有鑰匙的沒有門
我離開已離去的你
在死亡的傷口上澆水
靜靜等待死亡的死亡
【評介】「非情詩」即是悼情詩。情勢不再有延展、有生氣,而是待斬的屍體、可預見的腐敗垃圾或焦黑的標本。
但記憶還活著,而且是「記憶中最血腥的倒影」;且看詩人如何宣告愛戀的死亡,「色彩的毀損便是夢遊者的末日」;而他的絕望是「沒有鑰匙的沒有門」;最後,詩人還得棄絕這份傷懷的過去,於是結尾的「我離開已離去的你/在死亡的傷口上澆水/靜靜等待死亡的死亡」,將疏離感更加大、埋葬的更埋深了一些;沉痛的意境拉得教人不只一嘆再嘆。
此詩透過氣味與空間的侷限感,表現出心境的困滯,功力不俗、架構完密。(顏艾琳)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