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依的在我們頭上,
小划兒卻早嬾嬾散散地傍著岸了。
小青喲,和靖喲,
且不要縈住遊客們底憑弔;
上那放鶴亭邊,
看葛嶺底晨妝去罷。
蒼蒼可滴的姿容,
少一個初陽些微暈的她。
讓我們都去默著,
幽甜到不可說了呢。
曉色更沈沈了;
看雲生遠山,
聽雨來遠天,
颯颯的三兩點雨,
先打上了荷葉,
一切都從靜默中叫醒來。
皺面的湖紋,
半蹙著眉尖樣的,
偶然間添了──
花喇喇銀珠兒那番迸跳,
是繁弦?是急鼓?
比碎玉聲多幾分清悄?
涼隨著雨生了,
悶因著雷破了,
翠疊的屏風煙霧似的朦朧了。
有溫風到我們底衣襟上,
點點滴滴的哨呀!
來時的划子橫在渡頭。
好個風風雨雨,
清冷冷的湖面。
看他一領簑衣,
把沒蓬子的打魚船,
划到藕花外去。
雷聲殷殷的送著,
雨絲斷了,近山綠了;
只留戀的莽蒼雲氣,
正盤旋在西冷以外,
極目的幾點螺黛裏。
一九二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