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獨立,在裝載了核廢料的蘭嶼
在1911年十月的武昌
在台北,在1894年
在瞧不起人的時候,在被拋棄的時候
在剛要長大的時候,在垂垂老矣
打個問號的時候
在肆無忌憚的夢想的時候
他說:獨立,是一切美好的開始
(不要再向父母伸手要錢了,孩子)
昏頭漲腦搞不清東西南北的時候,他說
獨立,大霧中,他說
獨立,槍林彈雨中,他說
獨立,蹼倒在血泊中,他說
獨立,是死去的英雄,是人們的尊敬
長大了,走向美好
朝九晚五的美好,啊!獨立
一個月三萬五,啊!獨立
交幾個要錢如命的女友,啊!獨立
他說,黃埔江灘,金錢堆砌著獨立
釣魚台賓館裡,他說
睡一晚,沒有老婆與三陪女的獨立
他說獨立是旅遊,逛街,看電視
泡一壺茶,調一杯酒,沒有牌子的
他說,只想拋開一切,獨立
【評介】充滿政治語彙的一首詩,全詩出現了十三次「獨立」,在不同的時空下,諸如:武昌、台北、蘭嶼、黃埔江灘等地,「獨立」這個詞彙都有其不同的意義,這是作者使出的障眼法。追根究底來看作者的企圖,其實有意藉由不斷錯置的時空,澄清呼喊獨立的真實意涵與行動代價,嘲諷濫用、曲解與漠視「獨立」意義者。不管讀者是否贊成「獨立」,不管讀者是否已經全然「獨立」,這首政治詩碰觸了台灣社會最敏感的一條神經,也狠狠地用詩的多義性揶揄了台灣人的耽溺安樂、墮落與政治低能。(須文蔚)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