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過度的思慮還有安排好的放縱
其實都與我無關
而這裡也有烈日、黃沙
粗麻編的吊床裡翻濺著炙熱
草帽下的我飽滿帶刺
享受夢裡的清涼
在這裡我是唯一的景色
也是唯一的問題:
那麼深沈的睡眠是屬於草帽的?
屬於吊床的?還是
夾在中間的巨體的?
熱風吹來,連一首詩都氣若游絲
在陽光下蒸發散盡
詩若死了所有的夢都不會醒
問題的解答也將
渺小如一幅大畫
畫裡的沙漠,沙漠裡的一粒沙
【評介】多少人透過詩來知覺生活的存在,並且以詩的狀態來思考整個人生的意義?西兒也是屬於此族人。因此,文明的知識網絡,和原始人性的慾望流動,是一種渾沌、不確定的虛空社會。肉體雖然存活其中,但西兒的個人意志早已逃逸抽離,一切「真實」與他無關,而比較與「概念的詩」產生連結。
此時,「現實的詩」尚未被寫出,但生活中的夏天午寐卻已形成一種類詩的狀態。事件先於文字而變成的詩,存在了;而現實和意念中的詩卻只是一個問題。如果後者一直未被作者寫出、表達出,則現實的詩事就只能縮小為廣漠中不起眼、但確實在那裡的小小一芥子。
此詩討論思想與現實存在意義的互動、存疑,很具禪意。(顏艾琳)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