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濕濕冷冷的回家
冷不防將車速留在雨中,回到房間
成為和時間一樣癱軟的超現實,
達利扭曲時鐘之後又扭曲我的床,我
的手和腳打個蝴蝶結掛在他頸上飛&
出窗外遇綠色郵差堅持世界上沒有這個地方
退回我所有的詩,濕濕冷冷的為我撐起傘說
世界上沒有這個地方
我撿起滿地滿坑滿谷的落葉與季節
聽見回聲傳喚名字的回聲名字的回聲名字的
月亮很溫柔的收起我凝望的水晶
包裹在絲巾裡紀念
踩碎了來時的小徑愈走愈迷離的霧氣
我的呼吸做的記號
不見了回程的路
綿延的樹一直都走在我前方
高高的山從來也不低下頭
夜景的小丑吊鋼絲在群山之間
說來點特技不輸今晚最鬧區的馬戲
愚者沒有方向沒有方向的悠蕩
掛著簡陋包袱沒有人敢追隨的他
世界上沒有這個地方
我撿起滿地滿坑滿谷的冰潭與倒映
冷不防地和一池不皺的春水對望
註1.達利:超現實派畫家
註2.樸克牌中的小丑源自塔羅牌中的愚者,愚者在塔羅中的代表數為0 無始無終,當下與冒險,天真或愚笨...
【評介】
這真是一首溼冷又超現實的詩,開頭與結尾的兩個「冷不防」,把讀者圈入充滿雨聲、水氣與霧氣的龐大夢境裡。這個夢既清冷又寂寞,從頭到尾只見「我」的獨白與悠蕩。而出現三次的「世界上沒有這個地方」,更一再強調「我」身處的世界與現實環境的距離。
「我」的世界顯然是屬詩的,遭郵差退回的意象,則象徵詩被拒於一般的普羅大眾,甚至是知音難覓的慨歎。連最後都只能「和一池不皺的春水對望」,的確是冷徹心扉!
在形式上,這首詩從第六段起,似乎每一段都可以任意錯置於其他段落,形成一種「接龍」式的排列組合,這樣的寫法如果是作者刻意安排,自然無可厚非,如果不是,則是否還能有更好的組合?這不僅是〈冷不防〉的問題,也值得其他寫詩者共同來思考。(羅任玲)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