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盲目後
將房間切割出一道口子
好多話語流洩出來
那是悶了一段歲月
才累積的份量
你以多行冷冽的文字
重量級地將我們的身體
壓得扁扁、爛爛的很容易分離
就像撕小卷
你狠狠地把我的靈魂
咬了一口
而那也是我們完全分裂後
所遺忘的最後一次感覺
感覺是很容易喝醉的
並搖晃著身子,跌進
一個模糊的夢裏
整個夢則如一首詩
美麗而且晦澀
沒有人看清或者懂得
究竟那晚我們是否做了
高潮後的空檔
特別脆弱
如衛生紙包裹體液
潮濕並且應該趕快丟棄
這個年代不流行回收
卻施行分類
如你我按照身高、體重、年齡
被分配到無法正確測知的
距離且是彼此逆向駛去
到達不是開始而是結束
我們相遇的那一刻
你是如此不實而且透明
我則如一只空瓶
隨時讓你的眼神自在地穿透
那是一場咀咒
然而我們得像無事般
生活在兩個空間
空間讓思念切割得
特別狹小
只夠那晚
光趁我們熟睡時
分娩出的影子抱著居住
床上一條棉被摺著
兩個枕頭分開並且傾斜
皺皺的床面是光盲目地
闖進後留下的腳印
整個房間瀰漫著你我的體味
話語則全蒸發光了
此時也只有沉睡適合這個場景
2001.11.18 於台北阿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