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電扇隆隆運轉
螺旋槳一旦斷裂
死亡也聽不見它的回聲
我在燈下捏碎書蠹的千古寂寞
從地圖上
傳來海岸潮聲的囈語
拖著心與夢的屍袋
在沙灘的防線上棄守
於此,筆尖魯莽割出傷口
直透紙背,無辜的
砲 彈
飛曳成配分十分的拋物線作圖題
而兩端永恆墜落
不慎的傘兵主副傘都失靈
我在戰壕裏望見書堆正在自焚
你莫要登陸啊!
不然,你就要目睹暗夜的天邊
已然噙著晶亮的淚水
孤獨是火線裏一縷枉死的鬼魂
伏身於浪裂線上
隨海濤聲祈望成一首淒涼的祭歌。
準考證不准我歌唱
為何艾森豪仍是讓運兵船滿載著悽惶
向火網而去?
艦隊掩護的砲擊太慢
拒馬羅列成達爾文的殺人迷宮
作題時間
僅有八十分鐘
我用盡力氣嘶叫
終於沒能來得及而中彈
在炎夏溽暑的陣地
不支倒下
青春的鐘聲由蒼白的教堂裏傳來
今年,不知第幾次的落榜
【評介】因為聯考,許多青春的夢想便擱置一旁,彷彿跨過聯考的門檻,那些夢想便會自動奉上;一切一切的夢想,就被聯考隔成兩個極端—-存活並開展或腐壞且死亡的青春。
所有的考生都必須和時間戰鬥。考得過、考不過,茲事體大;考不過,等同宣告一個人的青春被卡住,被跳針,常常就直接跳到青年的歲月,無疑將寶貴的少年光陰斷送了!所以作者以諾曼第登陸的悲壯,來詛咒聯考的無情冷酷,可謂十分貼切。不過,盟軍到底登陸成功,扭轉乾坤,惟此詩結尾,並沒有讓我們感到未來的希望,失之悲觀了。(顏艾琳)
文章出處:
詩路2000年度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