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歸去的途中,我拭淚
腳步仍惺忪彷彿印在依稀的夢中
不期然預見一名和善的傳教士
和我說著上帝的事—
他說他叫Albert
而我笑著回答:「我也是。」
他說他相信上帝
而我握住自己,黯然
低頭不語
黃昏,歸去的途中,我拭淚
疲軟的視線盼不過空虛一片
站在廢棄的廣場前
鎮定地和一百個有著相同臉孔的人擦身而過
然後再在餘暉的同情與憐憫下踏著
一條殘破不堪的古道—我厭惡的碎石子路
攜帶淺淺的睡意往黝暗處走去
且神色也淡漠如一未經渲染的畫布那樣
無可奈何地垂吊著
子夜,歸去的途中,我拭淚
四週一片寂靜
我以為我聽見教堂的鐘聲
但沒有
也許星光是並不存在的 在這夜裡
就像我無法窺見熟睡中的自己
而我依舊不善於在黑暗中摸索
只是悄悄地貼壁屏息
以至於青苔長過了唇邊
我忘了我的聲音
2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