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前來
像一座寂寞的冰山私自漂離極地
勇敢是濤,夢想是浪
沿著虛擬的航線,向南。崩解,漸次沉沒。
如果你離去
躺下一張線條簡單的床
在入夢前拋棄自己的輪廓
幻覺與美好,都已備妥
遙遠的鄉愁,向南。噤聲,順勢沉默。
或許僅僅是南方的港口把我丟擲在港口的南方
某種缺席的邀請述說著
有些人前來,有些人離去
這樣的事件彷彿風暴過後的西南氣流
我無法指認每一次它帶著龐沛水氣的回歸
是否如同往年一般漫漶著難以理解潮濕的記憶
於是我想像一種空白的時刻
風聽見風,落下。高溫的囈語,等待
在失序的城市座標中
充滿方向感的免疫力
像是路過時彼此約略點頭交換氣味的蟻群,無言
但是瞭解
瞭解那樣一種歸線往南的憂鬱
南方的想像是一張航向溫暖樂音的琴
勇敢是弦,夢想是弓
音符與和聲都已備妥
而我把自己像沙漏一樣倒過來
等待生命某種從無到有或說是從有到無的過程
並在細微的聲響裡分辨哪些是愛過的
哪些是還未曾愛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彷彿
不再孩童般地否認一個令人難堪的胎記
也不再成人般地強調一種裝飾過後的口音
南方的港口把我丟擲在港口的南方
無論前來離去,記憶
像是浪潮雕塑著不安的海岸線
被遺忘而界定
於是我想像我的雙手圈起一個海域
豢養著一座無人探訪的孤島
而你是被我剪掉的指甲
再過一星期就長回來了。
《入選2008文學創作數位化作品購藏公開徵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