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們未及長談,更沒有秉燭夜遊。
我們從城市灰色的早晨出發
用孩童時的手握一張漸老的車票
以致於我不安地頻頻低頭問它:
「你承受得了嗎?」
列車顛簸向東、向東
高樓紛紛墜落
於運行過的鐵道上
如我隨手散開的紙花
列車顛簸向東、向東
窗外的風景是我悄悄丟棄的舊畫
依稀有鐵器碰撞的聲音
類似於一枚釘子之陷入
列車徐徐向南、向南
我無法解釋
一塊藍寶石之遺落
就像玫瑰色的氣息落在我的左方
我也無法得知
在一個個深邃的眼瞳的後方
妳如何鋪展一片白色的沙灘
列車徐徐向南、向南
越過或許乾枯的河床
一排亢奮的檳榔樹倏然拔起
遠處傳來木器相互敲擊的聲響
溫度隨白日略昇
如暗地生長的藤蔓
我們在妳寬闊明亮的額前抵達
抬頭已是正午
隱約聽見妳說:
「你來,讓我辨識你斑駁的印記……」
2001.04.10
後記:
這是高三那年推甄東華中文,從花蓮回來時所寫的詩,2006初秋草領古道之遊郭再提起—我幾乎就要忘記的這樣一種心情。同一系列還有在去花蓮之前寫的另一首詩,請參閱成功青年142期103頁。
廖宏霖 | 行政院文化部 企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