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四面環海,是名副其實的「海洋台灣」,而今卻得「邁向」,不是詞用的不好,而是過去的台灣太不「海洋」了。何以故?那是因為台灣的文化太「大陸」了。如所周知,中華文化主要起源於黃河,「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河海的關係竟如何?《莊子‧秋水》中河伯和北海若的對話即是中華文化還只到河的層次的一則寓言。河沒日沒夜的往前奔流,彷彿我們也在其中一起奔流,我們正是面對蔚藍海洋興嘆的河伯。
從唐山過台灣,帶來的是原鄉的文化。過了海,我們就不再親近海洋,拼命地往原野墾去,往山林披荊斬棘去,我們把海拋得遠遠的。不只如此,我們在海岸線上佈滿了崗哨,怕敵人來犯,也阻絕了自已投身海洋的去路。
就這樣,除了漁民和海軍,我們大部分的人只能遠遠看海,看逐漸遠去的點點漁帆,或者逐漸隱沒的那輪落日。
幸而有詩人為我們留下了為數頗為可觀的海洋詩,在高雄,一個名為「大海洋」的詩社結集了一愛海的詩人,編過《中國海洋詩選》;一個曾在海軍服役過的詩人林燿德編了《海是地球的第一個名字──中國現代海洋詩選》;最近幾年,現代海洋詩的討論開始多起來,有關海洋的研討會開過好多回,去年中山大學文學院在西子灣開了一場規模很大的「海洋與文藝國際會議」,海洋詩是重要的研究對象。
然後,我們有了這一輯「邁向海洋台灣」的策畫,蕭蕭為台灣的海洋詩進行美學建構,蘇紹連論述台灣最重要的海洋詩人汪啟疆的近作《人魚海岸》,另外發表九位詩人的十八首海洋詩。我們相信,這絕對是值得我們挖深織廣的寬闊領域。
文章出處:台灣詩學-29期_邁向海洋台灣‧專輯_1999.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