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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詩學】周聖弘

 

翩翩婆娑的方塊舞

論藍雲的十六行詩

  自本世紀二十年代捐適先生的(嘗試集)誕生至今,我國新詩已經走過了七十多年的程。從這一演變進程和當代詩歌形式的狀況中可以看出,在新詩形式上企圖獨尊一體是決不行的。詩人的創作實踐和讀者的欣賞習慣以及豐富多彩的現實生活要求著新詩體式將不止一重,而是以若干重為主體的多品種詩體長期共存。順應這重歷史要求,聞一多、徐志摩、郭小川、嚴陣、黃淮、彭邦楨、向陽等著名詩人都曾以極大的熱情在現代新律詩的園地裡默默耕耘,並取得了不菲的收穫。在海峽彼岸的台灣詩壇上,繼旅美詩人彭邦楨創造的”現代白話格律詩”和本土詩人向創造的”十行體”詩之後,有著四十多年詩齡而默默創作不求聞達的詩人藍雲,於一九九四年八月由文史哲出社推出了他自一九五六年以來創作的十六行體現代新格律詩選集(方塊舞)。藍雲的這本詩集共收選了他各個時期創作的一○○首十六行詩。這些詩作,風格清新,格律嚴整,富於創新,以”中規中矩”卻”不是百鎖”的翩翩婆娑的漢字方塊舞,在台灣詩壇上確立起足以娛人也能自得其樂的”藍雲牌”詩體,為詩壇創造出新的詩歌格律。

  藍雲,本名劉炳彝,另有筆名錘欽、揚子江等。一九三三年中秋節出生於湖北省監利縣,在家鄉讀了兩年私塾後,為躲避戰亂,於一九四三年舉家遷往湖南,後定居岳陽。一九四九年秋赴台灣,初服役軍中,退役後轉入教育界服務。霝灣省立花蓮師範專科學校畢業,曾任中小學教師三十除年(現已退休)。藍雲的詩路歷程,開始於一九五三年,曾受教於著名的前輩詩人蚪子豪先生門下。同現任”葡萄園詩社”,並繼文曉村之後擔任(葡萄園)詩刊第二任主編。現為(秋水)詩刊編輯委員,”三月詩會”同仁。出版詩集(萌芽集)(一九六二)、(奇蹟)(一九八四)、(海韻)(一九九○)和(方塊舞)(一九九四)四重,曾獲得軍中文藝獎、台灣省文藝作家協會獎、詩教獎等。

  談到自己的十六行體詩創作時,藍雲說:「自學寫詩以來,雖然寫的不多,卻嘗試試過各種不同類型的作品;有短的數行,長則數百行的;有字句差,也有整淵如豆腐乾者。而像收在這本集子裡每首都是四段,每段一律四行(姑且稱為四四體)的,也寫了不少。這些作品之所以寫成這種形式,有的是刻意為之,也有的是無意間形成的。至於究竟為什麼會寫成這種形式?當初也許只是一時興之所至,後來不覺成了習慣,便自然而然地這樣寫了」。((方塊舞.後記))由此可見,藍雲的十六行詩創作是經歷了一個從無意識到有意識,從不自覺到自覺的實踐過程的,他的十六行體詩也因此經歷了一個由初期的不那麼圓熟而經過反復摸索與實踐而終於走向成熟的過程。但藍雲絕對不是一個為形式而形式的詩人,而是一個為官容而形式且形式與官容相互作用論者。他說:「實在說來,形式並不重要,緹定作品好壞,主要的還是官容。當然,最好是二美兼具。」((方塊舞.後記))

  詩人的詩觀和詩人的創作實踐是緊密相聯的。創作實踐常常是詩觀的體現和衛生,詩觀反過來又為創作實踐作驗證。藍雲在他的第二本詩集(奇蹟)的”跋”裡談到詩人’為什麼要寫詩”時說:「到底是為藝術?抑為人生而藝術?自來就眾說紛紜,沒有定論,不遛我倒覺得白居易的話:「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還算相當中肯」。他在一九九○年底給筆者的信中再一次強調:「我認為一切文學作品,應反映人生,並宜發揮啟迪人心的作用。」以此觀之,藍雲無疑是一個擁抱歷史擁抱生活的現實主義詩觀,亦被他的創作實踐所驗證。

  藍雲的十六行詩多為抒情感懷詩。這些詩作,有的描寫滄海桑田的變化,表現錈對世事的洞察和人生苦短的感喟,如(博物館)、(時先劫)等;有的抒寫現實將人變成一部機器,表現詩人生活的艱難以及抱負不得施展的無奈,如(鐵軌與蝴蝶)等;有的描述人世間的醜惡與暴行,表達詩人強烈的謹喻與憎惡,如(新儒林外史)和(達爾文的信徒);有的抒發對父母雙新的深摯思念,如(心祭)和(遙祭母親);有的描摹身在異鄉的痛苦和濃重的鄉愁,如(地圖)、(夢返洞庭);在(弔屈原)、(巍峨)、(遙望汩羅)等詩中,詩人唱出了對屈原其人其詩的禮讚,表現了對傳統文化的尊崇;在(所以,我來了)、(回憶)、(心獄)等詩中,詩人描繪了夢一般美麗的戀情與失去後的悲傷,表現了詩人愛的忠貞與執著;在(鹽田即景)、(礦場一角)中,詩人描述了工人們的辛勞與危險,表現了詩人對勞動者的尊重與理解。凡此重重,無不表明藍雲的詩筆最關注的仍然是社會與時代生活本身。藍雲經歷過戰亂,當過兵,讀過師範學校,還做過雜誌編輯,而且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從事為人師表的工作,生活經歷不可謂不複雜,這重人生經歷注定了藍雲不可能做那種自閉於象牙塔裡吟誦唐詩宋詞的詩人。幾十年來,他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進生活的沃壤裡,以詩人的眼光去觀察、感受和思考,以自身的生命去體驗、去寫作。正是豐富的生活和不凡的人生閱歷成就了藍雲的兼具古典味與現代感交融的十六行詩。

  在(方塊舞)中,詩人一再提到時間毀滅一切的威力。但他認為有再樣東西能征服時間:一是人,一是人的創作”詩”。同時,詩人還把”真”視為另一種蔑視時間威力的力量。英文truth(真)這個詞,有多種含義。在這部詩集的多數場合,真,指的是忠貞–對愛情、鄉土和國家的不渝。詩人多認歌頌了這種”真心”。請看(心獄):

當我靜靜地泅泳在回憶的海洋中
總是看見有一雙眸子在注視我
恍恍惚惚,我便不自覺地墜入
那令人神迷目眩的游渦

多少歲月像風一樣吹過
多少往事已在荒煙蔓草中湮沒
唯獨那眸子宛如不滅的星光
始終在我回憶的天空閃爍

是什麼讓我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是什麼又讓我們觸礁受挫
原來期粉綠葉成蔭的那株樹
竟不待花開,便枝枯葉落

一切隨風而逝,如夢一
不死的是長在心中的蔦蘿
那曾飲我以無比溫馨的眸子啊
如今卻成了我的監獄,我的折磨

  這首寫於一九九二年的愛情詩,不是少男少女電光火石戀情的呈現,也非壯年時候的兩情繾綣,而是詩人在年近六十,一隻腳踏入人生的黃昏時,藉回而展覽的一富印在心版上永不褪色的感傷照片。照片上那一雙眸子,曾給詩人帶來過無比的溫馨。世事無常,是什麼原因使這段本應美滿的姻綠中途夭折,我們不得而知。如今雖已隨風遠去,如夢如幻,但那雙眸子卻成了詩人的心獄。時間可以淹沒一切,心靈卻不能,那溫馨而感傷的戀情是美麗而愁人的。這首詩表達的對愛情的忠貞與執著,真實自然,毫無矯飾的成份。再請看(地圖):

當鄉愁潮漲的時候
我常藉地圖來解愁
遊目處:那些山,那些河
就迤迤邐邐來到了我的索頭

這裡是我兒時生長的地方
那裡有我曾經登臨的古城樓
多少歲月逝去無蹤影
歷歷在目的竟是洞庭湖上秋

忽然,我眼前的地圖像一張魔毯
載著我做了一次故國遊
可是,那曾與我同遊的故人啊
我們何時方能重聚首
於是,我墜入沉思中,久久地
不禁一陣悲痛湧上心頭
淚眼朦朧中,我像到了
那不停地向我揮動的手

  鄉愁,是藍雲這一代詩人筆下常常出現的一個主題。由於海峽兩岸特殊的政治原因導致四十年的阻隔,使得這一代從大陸去台的詩人飽受思鄉之苦的折磨。近在咫尺的大陸,在這一代人的心理距離上變得遙不可及。”一灣窄窄的海峽/究竟隔著多少距離/過去四十年,無法越過的天塹/現在,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而已”。這是詩人一九九○年返鄉省親時寫的一首題為《大鵬振翼—由台飛港機上》中的最後一節。家在彼岸,一海之隔,卻有家歸不得。何以解憂?詩人靈機一動,借助地圖,撫動想像的翅膀,來一次畫餅充飢式的精神會餐。詩的第一節是”起”:以地圖消解鄉愁;第二節是”承”:在地圖上尋找故鄉;第三節是”轉”:在詩人的幻覺中,地圖變成了一張載人故鄉遊的魔毯,給讀者一種驚訝;第四節是”合”:當詩人的思維從想像的高空墜入現實的地面時,詩人又深深地陷入了綿綿無盡的鄉愁之中,淚眼朦中,彷復看到了故人呼喚的招手,聽到了呼歸的鄉音。這類抒發對故鄉故土刻骨銘心之愛的詩作,在藍雲的作品中不止一首兩首,而是比比皆是。《夢返洞庭》、《遙朢汩羅江》、《京廣道上》、《故宮行》、《走在故鄉的硌上》、以及收在《三月情懷》一書中的《中國結》等,皆為這方面的佳作。雖然每一首詩所表現的客體有別,抒寫的方式及呈現的心態各有不同,但都是歌頌統一,呼喚回歸的胸懷寬廣之作,都洋溢著對祖國、民族、歷史、人民、故鄉的濃烈而真純的情意。

  ”真”的另一個含義是藝術的真實與不朽。只有真實不朽的藝術,才能征服毀滅一切的時間。大浪淘沙,歷史的河上留下的珠貝,只能是永恆不朽的藝術。請讀藍雲的《博物館》中的幾個片斷:

恐龍時代早已潮退
但見它的形象猶在
……
一截斜何在那角落的紅檜
說出歲月的輪子如何輾過那些朝代
……
在那古樸的銅器陶器上
猶見那已過時代的光輝
從那飛舞的字,栩栩然的畫上
方知有一種生命非時間能摧毀

  行走在博物館裡,詩人就像遊走在歷史的長廊上。這首詩的第一節是說收藏在博物館裡的古董,是恐龍時代以降世間萬物與人類走過時間而留下的覆痕;第二節感嘆人世滄桑,富貴如浮雲。第三節則告訴我們:只有藝術的生敁是時間所不能摧毀的。

  真正的藝術從兩個方面藐視了時間的威力:使描寫對象不朽,使作者不朽。”你就是那粒種籽/兩千多年來,已蔚然而樹而林”(《弔屈原》),這裡的”你”是描寫對久;”當我不再寫詩/便是我死了的時候”(《失去武器的戰士》),”你的詩魂,瀰漫六合/詮釋了何謂不朽的生敁”(《巍峨—致屈原》)。這裡詩人不僅在為自己預言,也在為一切偉大的說真話抒真情的作家作結論。

  英國偉大的詩人、劇作家莎士比亞說:”美如果有真來添加光輝,它就會顯得更美,更美多少倍!”只有翻開藍雲的十六行詩集,我們就可以讀到許多篇章對生活的禮讚和對人的美質的歌頌。《墻與橋》中,詩人祈願慈仁的上帝”造一座長橋於人類的心靈間/使我們生活得如同家人/永遠不再有猜疑、嫌怨”。詩人心靈的美麗、慈善由此可見。在《仙掌》、《防風林》等詩中,詩人對仙掌甘於貧瘠,防風團結、奉獻的品格的景仰,其實隱含著對具有同樣美質的人的讚頌與褒揚。

  上舉莎士比亞的一段話的意思是,只有當美與真、善統一在一起時,才是美的極致。善,是與惡相對立的概念。詩人首先抨擊的,是惡的種種表現。請看《清道夫》:

你並非屠狗逐臭之徒
只是要把那些垃圾弄走
無論是紙屑、果皮
抑或斷枝落葉爛木頭

你不須趕路
卻常望著地上發愁
尤其是在那野台戲演完
或一場暴風雨之後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要清掃
因此,你的工作永無止休
掃完一條條的道路
還有一條條的水溝

而歷史上也有許多垃圾
有的已經隨水流走
有的還在那裡發臭
你是不是也要去把他們運走

  這是一首高層結願詩。在詩的底層(即表層),詩人似在頌揚清潔工人,為清道夫塑像;而在詩的高層(即深層),表達了詩人要清除現實生活中存有的歷史垃圾的意願,抒發了作者的憤懣。其它諸如《觀戰》中對那種口是心非、施展騙術的跳樑小丑,《候鳥》中察顏觀色、投機取巧之徒的揭露和諷刺,都是以善來寫惡,以亥來觀照善的。通過藍雲的這些諷諭詩,我們可以窺見詩人所要表現的對惡的理性批判之一斑。

  只有認識了什麼是惡,才能更好地了解什麼是善。愈是深刻地認識了惡的本質,就愈加感到善的可貴。只有在同惡的鬥爭中,善才發展壯大。同時,真和氛也在同假和醜的鬥爭中發展起來。識認了這一點,也許我們就能比較全面地理解藍雲詩作所表現出來的真、善、美的要義。

  藍雲的十六行體詩,在繼承中國古典詩詞的優銀傳統和借鑒西洋十四行(亦稱商籟體)詩的營養的基礎上,多有創新。他的十六行詩有著自己獨特的格律,每首詩四段,每段四行,多為偶句韻且一韻到底(即連鎖押韻)。它們的押韻形式是:

1232 1232 1232 1232

以《鹽田即景》為例:

也是一種討海人的生活
只是不在海上,而在海邊
也像農人一般地耕耘
只是耕耘的是一種不需播種的田

也並非不播種
而是種下去的一般看不見
他們種的是一滴滴的汗水啊
換來那粒粒晶瑩的鹽

當他們筑好了一方一方的田
便忙著引來海水進駐其間
這時,他們就像牽線的媒人般
最高興看到太陽跟海水熱戀

等海水慢慢懷孕
孕育出可愛的孩子白而鹹
人生不兩乏味
有了鹽啊,就有希望無限

  全詩每節的句韻腳皆押”十三轍”中的”洪聲韻”,韻轍為”言前”韻,按現代漢語拼音歸類,其韻母為”ian”。這種韻式,既能使詩作產生一種回環往復的音韻美,造成流水行雲般的氣勢,還能給讀者的聽覺留下強烈的卯象,便於讀者記憶吟誦。但藍雲的十六行體詩卻並不定於一式,而是根據情感表達的需要,句式、韻法皆靈活多變。句子長短皆隨情緒的起伏而安排,韻式既有我們前舉的”ABCB”式,亦有”AABA”式(如《植物園的鳥說》),更為數不少的自由式。正如詩人在其詩集《方塊舞》的序詩裡所寫的那樣:”非迪斯可/非探戈/凡翩翩婆娑者/無不○娜/是風砌成的城/是生活的花朵/中規中矩/不是百鎖/或前或後/或右或左/一旋一轉間/有著閃閃四射的火/時而快步/時而曳行/伴著音樂的抑揚頓挫/縱不足以娛人/也能自得其樂”。如前列舉的《地圖》、《心獄》等詩,其節奏、韻式相當靈活,在大致的規律中變化多端,給人抑揚頓挫的美感。這是詩人繼承自《詩經》以降的中國詩由律詩句的傳統,並與現代口語、現代意識相結合的一種成功的創造。

  在詩的技巧上,藍雲將傳統的賦、比、興手法與意象、象徵、暗示相結合,開闢出新的詩美天地。他的許多詩都以對比的手法寫成。如《墻與橋》:”也界上有無數的橋/阻隔了人們情感的交流/也界上也有無數的橋/牽起了人們友愛的手/墻是冷酷醜惡的獄率/將人囿於黑暗狹隘的深谷/橋是和平自由的使者/引人走向光明遼闊的天地/但願一天也界上的墻都被撤去/大地如一座敞開的花園/而且搭彩色的拱橋於太空/讓我們把所有的星球遊遍/而最後,我則還要祈求慈愛的上帝/造一道長橋於人類的心靈間/使我們生活得如同家人/永遠不再有猜疑、嫌怨”。這種對比在結構上產生一重起承轉合的轉,形成多層次的詩美空間。《葉與根》、《鐵與水》、《路與樹》、《鐵軌與蝴蝶》等詩,都是這種對比手法運用的成功佳構。此外,徵、暗示手法的運用與意象的著力經營,讓藍雲十六行詩的天地更深更廣。

  除了對比結構外,藍雲的十六行詩還成功運用了一種高層式結構來布局謀篇。前舉《清道夫》即是一列。現在,讓我們再讀他的一首《候鳥》:

你讚美上帝
給你辨別天色的能力
你更為自己慶幸
具有善飛的雙翼

當秋風來時
大地一片蕭寂
那些曾踞枝頭爭鳴的不見了
你也遠走高飛去另一個天地

這時,唯獨那樹
因對這土地愛極
堅持不肯離去
縱然承受著無數打擊

熬過嚴寒的冬季
大地又生氣洋溢
你翩然而至,擁著春天起舞
卻不知有人鄙夷於你的投機

  這首詩顯然也屬多層結構。詩的底層是在描述候鳥根據季節變換而離去歸來的習性,而在上層則是一些抽象的、象徵的義。這是詩人透過動物界和人世間兩種不同的經中找到了一種共同的東西,一種共同的醜惡:察顏觀色、投機取巧。並對這種醜惡現象給予了憤怒的抨擊。了這一層意義之後,全詩的現實主義描寫部分也增添了不同一般的色彩,使讀者彷復置身於真實與象徵兩種世界之中。”實”與”虛”成了重影,像交叉的燈光給予這一種異彩。

  藍雲以驚人的藝術表現力得心應手地運用了這種被他自己稱為”四四體”詩,在短短的十六行中,表現了廣闊的思想的天地。詩中語彙的豐富,語言的凝煉、比喻的新鮮,意象的明晰,時代感的濃郁,結構的巧妙和波瀾起伏,音韻的優美稅耳,都是異常突出的。詩人尤善在一首詩的最後一節中概括詩意,點明主題,因而,這一節的四句詩往往成為詩的警句。

  在中國現代格律詩史上,藍雲的十六行原是一座突起的異峰。它們不僅在台灣而且在中國乃至世界抒情詩寶庫中,都將占據自己獨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