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詩學】陳去非(三)
【系統化現代詩學理論之嚐試性建構】
<中篇>之三
二、詩的本質(體)論
(一)詩的語言
1.詩的語言──一個獨特的領域
黑格爾在其「美學」裡曾說︰「單從語言方面來看,詩也是一個獨特的領域,為著要和日常語言有別,詩的表達方式就必須比日常語言有較高的價值。」黑氏指出三個重點︰(1)語言的差別(異)性︰詩的語言和日常生活應有所分別。(2)語言的層次(級)性︰詩的語言層級在日常語言之上。(3)語言的價值性︰詩的語言比日常語言有較高的價值。詩的語言建立在日常語言的基礎上,通過歷代文人相續的努力經營,使得詩的語言逐漸形成一個自成體系的領域。在此領域裡,詩藉著特有的表達方式呈現出來,已不再是日常語言的原始面貌,而是以經過鑑別、篩選、提煉的文雅語為主要依據所形成的「書寫語」。如同俄國詩人涅克拉索夫在臁形式舩一文中寫道︰「詩句,如錢幣一樣,要鑄造得精確、清晰、真實。嚴格地遵守著規範︰使用語言要緊密,思想──要廣闊。」(註1)所以,詩人終其一生所追逐的目標,除去形而上的部分,謄餘的無非就是鑄造新的語言︰包括發現和創造新的語言。
(1)艱苦的纏鬥
在發現和創造新的語言的過程中,詩人必須如艾略特(T. S. Eliot)所提示的︰「文學家的工作乃是和語文及意義之艱苦的纏鬥。」,詩人必須有長期和語言文字進行纏鬥的認知(心理準備),以及忍受歲月煎熬的決心和毅力,方能在這場窮畢生精力的艱苦纏鬥中,獲得持續性的成長,不斷地突破迷思跨越障礙,擴張並深化已有的經驗基模(Schema)(註2),提昇自己的創作境界,超越同時代的詩人們。
詩人的主要任務在於致力為自己所生存的時代和社會,鑄造無數可供當代和未來使用的新的語言,至於詩人鑄造語言所依循的要領,大陸詩論家李元洛先生則從美學觀點指出︰「優秀的詩人在詩的競技場上,他們的語言之矢也都力圖射向一個美的紅心,這個美的紅心,是由具象美、密度美、彈性美、音樂美所構成的。」(註3)
(2)語言文字的魔術師
詩人洛夫曾說︰「詩人是語言文字的魔術師」,「詩人必須果敢地擰斷語言的邏輯脖子」。本地許多不明究理又不求長進的年輕詩人,在洗耳恭聽之後紛紛著魔,也想學洛夫如法炮製,天真地以為寫詩就像魔術師變魔術、耍花招,或者像中小學生把玩魔術方塊,那麼地隨性(機)且輕而易舉地把玩語言文字,並且只要敢於嚐試,出人意表地語出驚人,就可以擰斷語言的邏輯脖子,進而鑄造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語言,於是死拉硬套地把許多科學的、神學的、社會學的學術用語和專有名詞,不分青紅皂白隨性(機)地拱進詩裡來,傾倒入意象中攪拌摻混,並且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就大言不慚地宣稱彼等要解構、顛覆傳統的「修辭學」(Rhetoric)和「語言邏輯」(Logic),鑄造新語言(彙),而結果是製造出一堆「語障」(Obstacle),使得作品不忍卒讀,通篇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座大型的「語言垃圾場」,充斥著撲鼻的語言惡臭,並且一點「環保觀念」也沒有,連起碼的「垃圾分類、資源回收」都沒做到。
不可否認地,「擰斷語言的邏輯脖子」是鑄造新的語言的可行方法,「別出心裁」、「世說新語」古來即有,洛夫的原意在於鼓勵年輕輩的後進,果敢地進行語言的探勘與歷險,而方向上則指點出︰「揚棄或顛覆固有的語言邏輯法則,以嶄新的方式處理語言(主要為「意象」)。」在創作實踐方面,洛夫即是採取「超現實主義」的表現手法,使用語言的彈性、佯謬、多義、留白、跨躍、顛覆……等等策略進行意象的重組和語意的調整,以便在語言所指涉和能指涉之間的關係上發揮創造性的功能。洛夫在他早期的論文臁超現實主義與中國現代詩舩中坦承︰「不論是反對邏輯知識的可靠性,肯定潛意識中的真實性,或把握現代人存在的荒謬性,超現實主義者自始即在扮演一個叛徒。但他們仍有其積極的一面,例如在詩的創造上,它有助於詩人心象的擴展,詩的意象的濃縮,詩純粹性的加強等。另一項最大的貢獻就是語言的創新。批評家認為超現實詩人都是奇蹟創造者,像巫師一樣,在語言的操縱上他們都具有呼風喚雨,指鐵成金的神力。」洛夫並且引布魯東的一首詩為證︰
一個將熄滅的火盆
在她的胸懷裏有一件浪漫的外衣和匕首
他來了,他是啣著玻璃牙齒的狼
在小圓盒中吃著時間
洛夫指出︰「從這些詩句中我們可以發現一種靈光閃爍,神奇莫測的詩之魅力,和語言上的驚喜感。無法解釋,但可感受。」認為「無法解釋,但可感受」的詩,是超現實主義表現手法的奧義之處。其實詩人要像魔術師嫻熟自在地把玩語言文字而絲毫不露破綻,欲達到此種爐火純青的境界,豈是三兩年的工夫使得,必然經歷和語言文字長期而艱苦的纏鬥才有可能,年輕詩人不肯潛心多讀書,在意象上多琢磨,在語意上多推敲,卻拿著雞毛當令箭,搞出一拖拉庫的「文字遊戲」,不僅「無法解釋,無從感受」形同玄之又玄的「字謎」,並且「無法無天,無有前景」,根本見不到「前瞻性」。蘇格拉底說︰「認識你自己的無知(ignorance)」,筆者卻想補充說︰「認識你自己的無知,才是智慧的開端。」
2.意象語言︰從語言學的觀點分析
「意象」(Image)是詩的本質要素,也是區別「詩的語言」與「非詩的語言」的主要線索。詩以意象來傳達意境,正是詩「特有的表達方式」。準此,詩的創作活動可以中性表述為︰「詩人搜羅、捕捉意象,發現、創造新語言,然復加以有機組合,形塑出意境的思維(理情)活動過程。」詩的語言是以「意象語言」為主體,「意象語言的有機組合」為詩的外在(部)結構,「意境」為詩的內在(涵)結構。「詩的語言」是一個自然體系的獨特領域已見於前述,欲完整勾勒出詩語言的獨特領域,必須回到「語言學」的網狀脈絡裡去。
透過記號學(Semiotics),語言學家將語言概分為三個層面來討論(註4)︰
┌1.語用學(Pragmatics)
語言學┼2.語意學(Semantics)
└3.語法學(Syntax) ┐
心理學 ┼修辭學
美 學 ┘
1.語用學︰研究語言與語言使用者之間的關係的科學。例如語言的功能及某些繆誤。
2.語意學︰研究語言與語言的意義之間關係的科學。例如定義、認知意義與非認知意義的區分等。
3.語法學︰研究語言與語言之間相互關係的科學。又可分成 (A)語言學上一般文法結構的探討︰例如研究句子的構造、倒裝句、語句的分類以及不同種類的語詞安排。(B)邏輯語法學︰此乃研究語句與語句間的邏輯關係,當然語言間的邏輯結構與文法結構是存在著交集的,但並不全等。」
近代修辭學的研究課題︰「語彙和文辭」即是建立在語言學(語法學)的基礎上,而以「心理學」、「美學」為指導原則的方法學,被文學家及批評家廣泛應用於文學的創作與批評等方面,成為檢驗文學作品技巧優劣的規準。
(圖一):語言的機能進化(圖略)
在自然界裡,語言是以「信息」(message)的形態呈現,所以語言最原始的功能便是「信息傳遞」。植物社會中也可能有語言(信息)的傳遞,例如「某些地方有許多白楊木,當其中某一棵受外力傷害時,會發出警報的訊號,通知旁邊的白楊木做事前的預防工作。……若我們把此種警報訊號視為一種語言,則它是一種強度極弱的語言。」(註5)
在動物社會中,昆蟲類如蜜蜂、螞蟻,常使用肢體語言︰拍動翅膀、以觸角交談、將足肢上的氣味磨擦在同伴身上、用不同形狀的舞蹈在地面或空中通知同伴,以傳遞獵物或食物的來源和性質,或天敵的種類、數量、位置。
從語言的角度觀之,人類具有高度強化的語言,是人類能夠逐代累積文化經驗,加速進化成為萬物之靈的主因。人類使用的「語文」,通常包括兩類系統的符號︰
(1)屬於聲音符號的口語。(2)屬於形象符號的文字。從文化發展歷史看,人類的語言是先有口語而後才有文字。從個人語文行為的發展歷程看,也是先學口語而後再學文字。人們在童稚時期學習口語時,必須同時學到字音、字義與字序。發展心理學認為,人類語文學習的基本歷程,可能有(1)制約學習(2)連鎖作用(3)認知學習等三種模式,甚至有另一派學者如詹士基(Chomsky)持「語言天賦論」,主張人類語言行為包括兩部分,一為語言才能(language competence),一為語言表現(language performance)。語言才能是天賦的,人類不但生而具備複雜的發音器官,能發出世界上一切語言所需要的聲音,而且不需學習就具有理解語言中形、音、義序的能力。此種語言才能在人類中是普遍的,世界上任何種族的兒童,都具備此種能力。至於語言表現,是指個體在某一環境中由視、聽、說的活動所表現出來的語言行為。如果說人類語言是學習來的,他所學的只是語言表現,而非語言才能,正因如此,在不同文化不同社會環境下,乃有不同形式的語言存在。(註6)
人類社會自然形成高級複音節的語言,而後又發展出完整句型的口說語言,待文字發展出來,更出現高級的說寫語言和非說寫語言(non-verbal language),而除了上述的自然語言外,還發明可以用來計算的人工語言(artificial language)。
(圖二):語言的分類(圖略)
(圖三):語言的功能(圖略)
「語言的分類與功能」在此不擬詳細介紹,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參閱附註所示資料總之,語言對於人類的影響,就如同俄國心理學家巴夫洛夫 (I.P.Pavlov)所說的:「人類受語言的影響,遠比他們接受現實環境中真正事實的影響為大。」人類的文化史,其實正是一部語文的進化史。
(3)文學語言與詩的語言
(圖四)文學語言(圖略)
(圖五)詩的語言
「原型批評」權威弗萊曾說:「文學似乎是介於音樂和繪畫二者之者:文學語言一方面形成節奏,近於一串樂音,而在另一方面則形成圖案,近於象形文字或圖畫的意象。」(註8)文學語言兼具語言的音樂性與意象的繪畫性,同時呈現視覺和聽覺的雙重美感,這是片面的音樂和繪畫藝術所不能提供的。
在中國文學裡,繪畫性的起步,可能比音樂性還早些。在初民的社會生活中,日常生活所使用的語彙,大多是以具體的事物為主要對象。在歌謠形成前,初民早期已開始使用「指物命名」的語彙來進行簡單而必要的信息傳遞與溝通。這些語彙經過「約定俗成」而逐漸流傳開來廣被使用。至於音樂性的起源,可上溯至初民的歌謠,這些歌謠以韻語的形式保留在口傳的過程中,直到文字發明並予以記載下來。早期的歌謠可能是沒有韻律成分的吟哦或詠嘆,日後發現若加上規則化的韻律(韻腳)可以有助於記憶和傳播(口耳相傳)。從心理學的「學後保留」(learning retention)的學理檢證,規則化的韻律的確有助於減緩遺忘的速率,形成「長期記憶」(long-term memory),並促使「學習遷移」(transfer of learning)趨向「正向遷移」(positive transfer)──「水平遷移」(lateral transfer)和「垂直遷移」(vertical transfer)(註9),減少「倒攝抑制」(retroactive inhibition)或「順攝抑制」(proactive inhibition)所可能造成的干擾(interference)(註10),而利於「口傳」的進行。
1.文雅語言
「歌謠」的作用根據推測應是初民在農暇之際,村人間主要的娛樂,為便於與樂器搭配(被之管絃)及口傳時的記憶,所以要求聲調上的和諧而選擇相同或近似的句尾音,形成有規律的韻腳。文字發明以後,這些有著規則化韻律(韻腳)的歌謠經文字寫定,乃出現最早的「韻文」。此一設證可以在《詩經》裡找到明確的遺跡。詩經中的三頌(商、周、魯)多為祭祀歌頌用的舞詩,清院元研手經室一集卷一釋頌曰:「風雅但絃歌笙間,賓主及歌者皆不必因此而為舞容;惟三頌各章皆是舞容,故稱為頌。」;大小雅則為朝會燕饗之樂,是先民社會生活的寫照,宋朱熹詩集傳曰:「雅者,正也,正樂之歌也。其篇本有大小之殊,而先儒說又有正變之別。以今考之,正小雅,燕饗之樂也;正大雅,朝會之樂,受釐陳戒之辭也。……詞氣不同、音節亦異。」;十五國風大抵為抒寫男女情愛而多出於里巷歌謠之作,詩集傳曰:「凡詩之所謂風者,多出於里巷歌謠之作,所謂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者也。」,我國學者葉慶炳說:「風之詩雖出於里巷歌謠,而寫定之際,亦已大多使用雅語,因之十五國風在語言上並無差異。男女情詩之發生,可能較祭神祀祖之詩歌為早;但其寫定卻最晚,故其藝術技巧最為可觀。」(註11)認為「國風」比「大小雅」及「三頌」出現時間較早但寫定時間較晚。然而不論為「舞詩」、「正樂之歌」或「里巷歌謠」,既然與舞、樂、相結合,便有著「節奏」與「韻律」的音樂性方面的共同要求。要合乎音樂性,語彙當然必須經過揀選,不可以挾泥沙以俱下,來個什錦大雜燴,所以採用「雅俗」是較為可行的,如此一來,和日常生活用語(俚俗語)便判然有別了。
2.情緒語言
語言,是人類傳達、溝通思維的媒介。人類的思維一旦觸及文學領域,便不可能繼續是「中性」(理性)的,一定或多或少帶有情感成份和情緒色彩。文學作品始終存在相當程度的「情緒色彩」,無論「寫實」或「寫意」的,一定有某種程度的情感成份,而「情感語言」正是作者用以表達情緒或寓含價值判斷的憑藉。
「中性語言是指不包含主觀的價值判斷,嚐試表達赤裸裸的中性事實的語言。」(註12),「中性語言」比較顯著的適例是「科學語言」和「史料」。以「科學語言」為例,「本於真實」是科學的基本精神,選擇不帶情緒色彩的「中性語言」來書寫,比較能貼近事實真理。這是「中性語言」的「公有性」、「真實性」性格及傾向「認知領域」所必然具備的優勢。
詩,幾乎是「情緒語言」的舞台,由於詩是私有性濃厚(相當個人化、個性化)的文學類型;不若其他文類如應用文,具有「公共書寫」性質,往往必須適應抑制個人情緒,貼近事實進行敘寫或以公眾的理念為準則來發議,因此,「中性語言」性質上應為「詩的語言」所排斥。「文學由於使用大量的情緒語言而形成了各種情緒之美,例如含蓄之美。因此我們若把文學語言還原中性語言,則勢必喪失某些『美感』,而只是沒有色彩的中性事實,甚至還顯得有些好笑。」(註13)例如王維的名句:「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王維,<山居秋暝),若我們將它以「中性語言」改寫:「月亮反射太陽的光線,經過松樹林時,從樹枝間的隙縫射下點狀的光影;一道沒有被污染過的泉水流經大石頭的表面。「則如此的「中性事實」可就太呆板而無趣了。詩的語言以意象語言為主,而用象徵、隱喻、反諷、誇飾等各種手法加以變形、變聲、變色、變質來呈現意境表現美感,間接攆出作者的情思,一旦還原成「中性語言」,其中豐富的意義和美感就流失了一大半,而不堪咀嚼玩味了。
3.對像語言與後段語言
所謂「對像語言」:「就是存在某種語言,它所描述或談論到的對象是某些事物或事態。」,而「後段語言」就是:「存在某種語言,它是以語言本身做為描述及談論的對象。」在詩作品裡,對像語言與後段語言是以前後文對位關係相互依存的,以詩人向明的詩<七孔新笛>之七為例稍作說明:
……
路在前面
伸著
長長的舌頭
把一雙雙的腳
舔了進去
還讓車輪大聲的宣揚
看你們
能有多少雙
鞋子
<節錄二、三兩節)
若以第二節為文本,則前三行是「對像語言」,「路」和「舌頭」兩個意象間的聯想關係,是所描述和討論的對象。後兩句應是「後設語言」,「把一雙雙的腳/舔了進了」是針對形象化的路(伸出舌頭的路)此一意象進行意義上的延伸,換言之,是以前三句的語言本身做為描述及談論的對象。
準此原則,第二節與第三節(末節)的對位關係,前者可能為對像語言,而後者自然是後設語言。是以對像語言與後段語言在詩的語言中,並不須要刻意強調。而類如:「天地線是宇宙的最後一根弦」,從語言邏輯的觀點視之,即使拆成兩句:「天地線是宇宙的/最後一根弦」,語意上仍只有一個語句(sentence),或者說只有一個命題(proposition)或陳述(statement)。因為在傳統邏輯上,「命題之意義基本上仍只限於主賓式的陳述句,亦即一個命題的結構乃是由『S是P』所構成,其中『S』是主題(subject term),『是』是繫詞(copula),『P』是述詞(predicate term),而述詞所代表的乃是主詞的性質或屬性。」(註14)所以「一行詩」(微型詩)無可避免的,都是「對像語言」除非是類似下列的直述句:
(1)「S是P1」是P2。
(2)「天地線是宇宙的最後一根弦」此句是對像語言。
這樣的句型,才有可能是後設語言。羅門和佑子兩位先生,您們可能都誤會了。
《附註》
- 引自黃維樑《清通與多姿》P.97,香港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
- 心理名詞,「基模」是個體適應環境時,在行為上表現的基本行為模式。它是個體在遺傳條件下學習到的經驗或能力。參見張春興、林清山合著《教育心理學》P.78,東華書局印行。
- 引自大陸詩評論家李元洛先生著《詩美學》第十一章語言的鍊金術P.564,東大圖書公司印行。
- 引自楊士毅著《邏輯與人生》第二章認識語言P.84,書林出版有限公司印行。
- 同註4,P.94。
- 同註2,第五章語言與概念學習P.131。
- 同註4 P.86,細目為筆者所作分類。
- 同註3 P.583。
- 同註2 P.225、P.236、P.236。
- 同註2 P.228、P.229、P.228。
- 引自葉慶炳著《中國文學史》P.15,台灣學生書局印行。
- 同註4 P.123。
- 同註4 114。
- 同註4 P.65。
文章出處:
台灣詩學-21期_人物詩專輯_1997‧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