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密促急走,土地濛濛
仿似台灣的歷史都浮出來。
一本厚厚書籍內
時間寂寞濕重
燈和雨隔窗整整說了一夜,連黎明都說透了
白日仍因雨灰暝
白日揮暝而拉開窗
我看到雨中撐直的那株台灣掌葉槭。
葉掌分出五片裂瓣,我深深認識
它葉尖的鋸齒緣,天氣變寒就出現杏黃、橙紅
家庭內的暖色啊,蓋摭在永不移動的土地
下雨、就浸滿雨滴
風來,就搖動季節裏的雁聲。
旅雁如新聞的行頁被風斜著吹,選舉後
渲染的碎霧下,掌葉槭所扎緊的政治板塊
說國也就是國了。雨天濺起水澤如匯率跌漲
視界內的國際觀即使狹窄,但自本土出發
那些雁,飛近掌葉槭,再又飛離掌葉槭。
(北方在富貴角)
我們所愛的土地是飛不走的
航行圖在行列嘎叫的天空
(南方在鵝鑾鼻)
雨裏飛翔的本能不斷在微光中前挪位置
潮濕的毛羽內是溫熱的血和族裔
(西方東方是澎湖、蘭嶼)
我們目光互遞但都挺硬著長長頸脖緊隨
行列前的領導者雙翅
編出直線曲線,感知風力和雨滴重量。
一本厚厚國統綱領內
更濕的天氣,黏得犯潮。
當歷史的每一頁都進入思考
文字的意思和活著的存在,以及
雁所飛翔的人字。
我已站在沈默而綠色的掌葉槭下
一次次聽吶滴進身體的雨滴,再落往
土地裏的回響,聽到整個雨聲內濕透的
歷史正一步步走近。
後記:重讀張作錦先生:「『去中國化』的結果會如何」。龍潭,瑞伯颱風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