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是被晨光和潮汐響聲引動的
住宿透明水層與乾淨沙粒區的原住民
在乾濕相間之處,以爪鉤觸探波湧內,遙遠
遙遠、遙遠而來的,海之迴音
每次的漲潮後,安靜蟄伏在沙穴巖洞
將趾爪縮起,假寐著,等待那次一回自
藍色鼓面最輕微之震顫,擊打在
全體裹住硬殼的臍腹,大螯驚醒的靜靜舉起
另划撥小螯,緩然在口器剃動
牽動我族最深乃夜潮和月亮的涼濕
族人在整個海灘活動,並輕輕快樂的顛振腹蓋
發出音樂,月光之牽引成熟,雄追逐雌
清潔的潮間區在愛欲內起伏、升降
但我族盡皆黏附
窒息於厚重沈鬱、覆蓋巨黑的殺礫
上帝都已認不出這片沙灘,岸巖鋪敷的原貌
魚污穢的腐浮,連世界都髒了一層,破裂焚斜
的油船漫出死亡的、人類爭議補償的惡臭
祇我們,招潮蟹和這灣灘、海域的弱質住民
還未發出哭聲,口鼻就已被
厚厚的黑夜顏料,全部封閉
招?招潮蟹以最後無力仰舉的黑色大螯,宣誓
絕未招來這些
後記:油輪長運號十月七日在高雄外海焚爆,卸剩的原油瀰散海面和整片岸灘,生物已一片死寂,人們在爭論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