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見黃煥基太太
妳尖銳問我生命的補償
我無法直接回答
妳又談及誠意的表達
我默默坦開雙掌又緩緩屈握
妳言觸金鷹靶機碎落與臺中餐廳火劫
我明白:特殊的、法定的、喧囂的
(在沈默繩索上,小心行走,活著的權責人)
我怎能在雙眼仍擠滿傷楚潮濕卻又直稍憤怒的
女子前
坦開雙掌坦述是非呢
我是來撫擦淚水而且將痛口縫合一些些的
海軍軍官
我將嘴閉傾聽耳朵眼目心靈酸楚驟雨
竟然同樣痛楚
樹,將枝柯交給斧頭
迴聽身體迸裂的顫抖
愛飛的人
飛機在空中顫搖
用身體和一切去體會那
還在飛的人
閉住眼睫,落下又升起
那份天地間倒覆歪斜
全在手裏
所有毛髮,在僅比聲音慢的速度內
用感覺對全身張開的耳朵說話
我的一部份劃刻在風裏
一直刻在風裏
低、降低
以斂翼的、鳥的動作
落在妳疼痛的夢上,是掀開皮膚的肉
我的一部份也黏在那裏
後記:漢光十一號誤擊靶機,四位海軍的朋友走了。海軍一直保持和家人、律師接觸,二月二十三日我再次去屏東,陪同黃太太自辦公室回家。(獲八十五年年度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