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髮凝滿鹽和汗水
他坐在發禿的船板上
皺紋扎成
粗大指節搓瘦網罟的麻手套
凝乾的魚鱗片
總令頭髮裏的太陽
發癢。
跨進港來
往碼頭拴好衣裳
把桅桿懸吊的燈熄了
掛上腰胯間
專注於拽網時劇烈喘息的
一柄剝蛤刀
剝開昨夜水手艙
硬木床格內
顛得變酸的語言
腥味總嘔在那路牌巷道
頭總低緊某些個號碼抖擻失禁
(蒲公英怕流浪。它的種子
噴滿空中
去尋找潮溼的土地)
然後把自己雄牛般昂首
走出氣笛炸響的鬥牛場
大海起立歡呼,拋給他花
他忘神回憶
不用手,就把帽子舉起來。
後記:遠洋船上有廣大的寂寞,而等待在一些碼頭蛤蚌,充滿回憶,鹽一般被乾凝出來,成為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