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所有軀體已被凍過
潮溼著,不停滴下融泌的水液
遺忘毫無聲息的在蔓延,在冰屑內凝結
一部份鰓和唇張開,告訴
不久前剛發生的圍捕,被割捨自
閃滿鱗光的大海,槳和網罟都已舉起。
人們擠在這暫時的市集,向魚前進
冰冷的討論……攤架上
水沫被抓扯時發出嘻笑
然後重又沈寂,大小全在這兒
排列疊臥,任何手指的搔癢
都冷漠以對,慾望一片片僵硬被刨剃
軀體在該掙扎時已作了盡力的掙扎
應休息了,長久的洄游下現在
等待最末的分解了
沒有眼瞼的瞳眸是無焦距的
婦人在血肉上翻撥一股冷
新鮮且水具鹹腥的大海仍擺動那些
渴望和感覺,是屬於
仍在遷徙的魚群,白色細嫩腹部內
飽脹的精囊和卵巢。生命即使波濤依舊
但遺忘已迅速在我們中間蔓延,所有魚
軀體的汗滴都已透明,失去所有顏色。
在議價談判後,塑膠袋提著
魚市在背後被洗淨,被打海登岸所覆蓋。
後記:覺得自己一直在素描人和魚的感情,絞結了太多冷暖。總想到蚵子寮、興達港的魚市攤位和港外生命力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