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春天流點汗吧
流在杏花早綻的臉面
流在鄉間松樹梢的枝椏間
流在步出咖啡廳知識分子的脚板
以及孜孜矻矻打拚的雅痞微霜的鬢邊
讓智慧替春天流汗
讓春天流點淚吧
秋雨般斜穿竹林地流
車如流水馬如龍地流
偉人已杳來者可追地流
以及資本家的資金為藍領階級的違章建築而留
讓慈悲向春天流淚
讓春天流些血吧
從十四行情詩流到杜鵑花瓣
從畫家的炭筆流到作家的五線譜上
從秋海棠的紅流到地瓜的黃
以及街頭運動的疾呼和議會廟堂抗辯的流換
讓民主為春天流血
讓春天下點雪啊
流下的汗水淚珠和鮮血
溶於一座陽光的花園
詩人守在開放的圍籬以詩舖展──
「如果春天再春天些,
所有不安的睡眠都會甦醒,
舊有創傷的記憶皆被忘記;
僵固靈魂的魑魅魍魎
睜開了牠們的眼睛
高唱天使的聖歌。
而我深入另一個夢裡做夢,
夢見春天賜予一支不戴鐐銬的筆,
全世界的人都聽見我鏗鏘的聲意:
愛是一口取之不竭源泉不斷的井」
如果春天再春天些再春天些
──一九八八、二、十九《中國時報》人間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