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已倦了,或許
疲倦把海的冷壓得低低
拋錨卸下嚴重的風寒
聽霧姊們型款步在港內
搖著南風擺著右舷
因無夢而失眠的水手
靜靜地吐煙,吐繚繞的往事
歲月也能泅過來像一次邂逅的
女子,連身泳衣起伏的仰姿?
抬頭瞥見的是星星的孤寂
孤寂以西織女星光囁嚅不語
除微寒加上些許擁擠
而港內即將安歇的魚兒
無所事事遙想她們的北方
如果有夢
是千年不起的相思病或
永遠,以回憶為經以遺忘為緯
暗黑裡透一點曙光就這麼交織
或說這是船兒下水的歷史
宛不如和伊戀史的開始
祇是船身綠了點,感覺縐了些
不過是一向有的疲憊吧
歇歇飄泊的心情
右舷的水手走進艙裡
沉重的燈光熄了……
──一九八四、七、十六《商工日報》副刊、新詩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