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氣候僵閉一雙忐忑的脚步,
讓我多讀一則老莊或李杜,
在三月多雨的料峭春寒。
友人來信叫我去摘杜鵑,
說是這般深邃的雨景,
最適合去捕捉落英的魂魄,
尤其我這落拓詩人更不甘寂寞。
一隻瀕死的花蝶落難在紅磚道上,
霪雨刷洗她一生多采的薄翼,
微微抖動這仲春最后的氣息。
走在路上我看到杜鵑滿徑的林園,
被雨寫成的一臉憂鬱,
杜絕了早就遲到的春光,
猶如掙扎在死亡邊緣的生命,
我不安的步履踩亂了春天的花色,
遂不禁要疑問:
「綿綿春雨的季候為何要在
清明之前來到?」
攜回的彩蝶夾在去春塵封的詩集裡,
本想裝飾她做為哀愁留念的標本,
書的封面已隱隱發霉。
夜裡,我做了一個濡濕的夢,
夢蝶已翩然羽化,
飛去在另一個夢裡……
一九八三、四、九中壢
──一九八三、七《漢廣詩刊》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