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的黃昏,你把關了一季的落地窗打開,收拾好頑皮的心情,養在書齋裡的精靈不聽使喚地亂竄起來。疊滿柴可夫斯基專輯的唱機旁你預留的兩支蠟燭尚未點燃,還有一根白色修長的指揮棒擱在黑色筆記本上。「黑暗帶來了聰明絕頂的人,我沒見過他,必是如此,神祕的傳承因此中斷」我剛好讀到四十八頁。
時鐘敲了六下。月色是海潮自籬圍七里香盤據的位置漫漶過來。不點燈,黃昏像走累一天的旅者潛回去沈睡。「我沒見過他,不曉得他到底航行過,歷史上那些角落,不曉得他,是否出現過……」我們豢養將近半年的精靈乖寶寶在黑暗的摸索中頡頏的從你的眼光跳到我的眼光,側面凝睇你手寫的幾個斗大的字跡舖成和皎潔的月色互成犄角之勢。S. L.說不喜歡夜,而你那些精靈們卻嗜好成性。我讀的這一段歷史從沒光亮過。
「黑暗帶走聰明絕頂的人次一等的人難堪地和全世界留在黑暗裡再一次等的人是不是自願和黑暗擁抱」聰明絕頂的人拒絕黑暗。寶藍色的,S. L.喜歡,恰巧被打開的夜的星幕也是這般的顏色,那,柴可夫斯基第四號豈不也是?S.L.玩弄指揮棒一一點列精靈們,我心中則為它們哼一首不成調而讓我們憶起復忘記的歌(歌詞是我填的但我常常記錯)。我方特意買了本筆記予你,封面是寶藍色的像精靈的膚色,頎瘦的長度則酷似我眼中所見你透明的胴體。
寶藍色的女體一次又一次寫滿了我的字;其實,S. L.你並不滿意,不滿意我愛吹噓的美學觀點,只因你維多利亞似的涵養把那群蝌蚪樣的精靈音符一行一行天衣無縫底依序排列在柴氏寶藍色的筆記本上。而我始終聽不懂這群精靈的語言是我最頭痛的事,於是我也想養殖屬於我的幾隻繆斯在你為我購置的同款式筆記裡,邀她們彈奏豎琴給你聽,並撕去羅智成的最後一頁–但是你不該追上來不該穿著如此奪目你使我憂鬱因窘迫而慍怒惡意的宣傳家將曲解一切我們將飽受訕笑僅存的愛情也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