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信箋是月亮
月亮上面的墨水的筆跡
朵朵如幽蘭
我就熱愛這樣的月亮
出現敢死隊的時代
我的國籍觀念更倔強
她責我:你為什麼不能娶我
面對著敢死隊員
我答:因為我是中國人
我是中國人才勝過敢死隊員 愛的忠誠
從此我拼命想忘卻那朵朵幽蘭
然而卻忘不了埋怨的墨水
三十年後
佇立已沒有敢死隊而現代化的道路
曾經散步的小徑
暮風送上草香讓我倆踢小石子嬉笑的
那光景已杳茫
孤影在人口如蟻的異國
無法尋找我的女王
如今國籍觀念低潮
更增加了我的痛楚
數根灰白髮的紳士苦笑
朋友 你對於未完成的愛的懷念
比那名貴的寶石更珍惜呀
在這杯已冷的咖啡中
拾到 懷念的寶石
是你自國籍觀念倔強中得到的
直到老邁這顆寶石更發出光彩來
朋友,你我是中國人
才知道珍惜這顆美麗的寶石
朋友點頭微笑 幸福底──
編註:發表於《笠》二十九期,一九六九年二月十五日。係從日文短歌〈一杯
--〉改寫。發表時末節八行並未低二格。收入詩集《覆葉》。
陳秀喜(1997):《陳秀喜全集─詩集一》。
新竹市立文化中心:竹塹文化資產叢書出版社。第22-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