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對著沈默的林子歌唱,
愛情向著美麗的黑暗裸露,
呵,這是夜,夜昇華的起點。
野鴿子嘆息的起點;
山茱萸哭泣的起點;
海潮自大地逃逸的起點。
我們在無窮盡的旋律裡旋轉──
星星 月亮 太陽
禿鷹 腐屍 戰鼓
在好景與惡夢的交替裡,
尋不著夜的動機。
(長笛引一段淒涼的往事
號角吹一節浪漫的明日
低音管奏一串憂鬱的此時)
變奏,變奏!
向天堂變奏,向深淵變奏!
乘馬車返回巴洛克故居
摘下高冠學做教堂風琴師;
搭郵船遠走無調的彼岸
卸去錦衣重織藍色粗布服;
我們飛躍,我們墜落,
我們壓縮,我們膨脹,
向永恆變奏!向虛無變奏!
呵,夜成了一切──歡樂的煙幕、悲哀的陷阱,
我們是夜中之夜,漩渦內的漩渦
在無窮盡的變奏裡變形又變質!
(長笛引一段飄忽的春風
號角吹一節燦爛的夏雲
低音管奏一串搖曳的秋葉)
我們在黑白分明的雪夜裡盤走──
火焰的理想 冰柱的現實
巨樹的步伐 小草的足印
在醒茶與迷酒的循環裡,
沿著靈魂的甬道探索夜的主題。
意志像野鴿子般嘆息了,
臉像山茱萸般哭泣了,
時間是海潮自大地逃逸了。
百物齊撤,萬籟俱寂
剎那間夜只剩下個空空的黑盒子,
我們、我們只剩你,薔薇的少女喲,只要你進來
成為唯一的主題,
夜便將在純淨裡昇華到一切美之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