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黃公望名畫《富春山居圖》,因火劫分離了三百多年,二○一一年在台北故宮博物院合璧,蔚為畫壇盛事。
元代天空空空如也
前朝的雲都放逐到南方去了
大嶺氤消氳散
峽谷隱約有鳴琴
殘水剩山——剩山圖遠從杭州
繞北京趕來台北面會無用師卷
無用之用大矣哉!
636公分的離愁,51公分的灼痛
長卷短卷捲起三個世紀半的惡夢
逃自森森火劫,樹妖石怪河伯
重新落戶入籍為富春一族
猶記層層疊疊鵲華秋色
在趙孟頫的披麻皴裏
馴養著一塊沙洲,幾匹漁人,無數衰草
黃公望取經深藏胸中的
正是這隨意橫臥
一臥就六百六十年的丘壑
山 慢了
水 輕了
心 留得更白了
旦旦擔之旦旦憚之的大夢浮生啊
醒著一個仿宋體的淡字
淡去顏料淡去線條
啖風啖月,淡出鳥來
怎奈晚明那怪咖動念挾持陪葬
吳貞度火中救畫,熊熊然替元代
保住一片秀麗江山
剩山剩山,只剩薄薄片山
深鎖美術舘難見天日;
無用師有用,用來精神觀光客
用來復活人類文化遺產——
愁盼去心
痛求無疒
旅行!短程更長程
斷帛吶喊於時空接縫
煙熏舊創早已疤合
此番要合的是形 是影 是神
要還大癡學人一個公道
彷彿昨天落的款筆墨未乾
視焦拉近推遠,配樂隨景轉調
黃公望呀黃公望,你的靈體
合璧,在台北故宮
在我精製的現代詩
在富春山居圖似完未完的開放式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