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

沉船

一夜的糾纏/與風,與浪/以為通過你的唇吻和波峰/就可以安全地到遠黎明/剎那間卻像被什麼秘密/握住,螺旋槳軸停止旋轉/船首一陣劇烈的抽搐

晚報

晚報

逐漸冷卻的世界被放回桌面/那晚報,用一只玻璃杯壓著/圓桌這一頭坐著老人/那一頭坐著落日/它全紅的眼光流入透明底杯底/瀏覽腫脹的幾顆鉛字

白鷺

白鷺

整座視野/高高矗立著/山的大黑板/細細細的白色線/由最右邊逐漸向左劃/一路上噴湧噴湧噴湧/噴湧著綠色的汁液/整座山幾幾乎攔腰

漩渦

漩渦

不知為什麼被吸引,所有水流都停止向前,淪入一盤神秘的漩渦,所有水滴皆暈旋,受挫於深黑巨大的盲點

祖籍

祖籍

地圖上細密糾纏的蟻點,數億雜沓的人頭,而,這到底是,怎麼的概率--不停的拉動,打開,關起,撞響金屬,搓磨廝擦,有的只是,只是零星的火花--依舊,地球最陰濕的黑區!

長城

長城

常常想,如果中國人都坐定一節城垛,握一支長長的木槳,看揚起的鼓捶,擊下!划,用力划,咦呀一聲,將長城從群山中,划入渤海灣

遺忘

遺忘

撥過來翻過去,一葉葉/輕覆著的日子都燒盡了,焚於黃昏…/只是有絲絲的哨音在空中/長長的清泠,抓不住/猶似騰起的煙,飄散後猶浮著味道

藏情

藏情

頭十年/它是我心之河流中的一座巨岩/每天,我花八萬六干四百秒磨它/磨--它。磨掉一點/就小心翼翼送到河口/跟它說再見/可是不行/我好疲倦

童年(二)—五十年代

童年(二)—五十年代

枝仔冰是一支支的溫度計/在小孩們的口中量著夏日的體溫/媽媽在門前升火,炭爐擱在/竹凳上,鄰居的大媽們也出來/扇起整個小鎮的黃昏/屋子裏爸爸在打哥哥/沙沙的收音機旁姐姐輕輕哼著歌

鐘乳石

鐘乳石

詩篇寫成了讀起來多麼容易/而我的,仍垂懸著,無窮的待續句/在內裡,向深洞的虛黑中/探詢呀探詢/數萬滴汗珠詠成一個字/而滑脫的字句呢,掉下去/只有通通的回聲,都叫黯黯的地下河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