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 你從海上來 當我推窗 船正起碇 慢慢駛離海灣 我不知道 在這個時候 寒流說來就來的季節
你從來不曾不曾這樣 在海拔很高的山上 為一個初識且深愛的人 如此重覆地重覆地歌唱 星星淡入雲後 下弦月亦失蹤影
我在此樓閣做片刻的歇腳 自一方小小的窗口 望著暮空下不遠的水上石橋 一個身穿藍衣黑裙的少女 從橋這邊走向橋那邊
無人知道一隻蟬 安安穩穩睡在陽臺公寓 睡夢好甜好香 彷佛打鼾的彌勒 命運的大腳
妳常在我裡面 妳是魚 我是水 妳常在我裡面 妳是沙 我是隄 妳常在我裡面 妳是煙 我是雨
露出整個臉了 聽一把胡琴 由這岸到那岸 低低緩緩唱過去
送葬的行列緩緩前進 貧血的僧侶撫珠梵唱 河畔輕柔的綠浪扭起舞 夢醒的知了彈奏出新歌 火葬場的氣溫神速地降跌 由灰黑的穹蒼隕落瓣瓣的雪花 守喪人已哭不成聲
婦人 在河邊 擣衣 圓石上 一件白襯衫 白過水晶
他如一粒夕陽走繞在花葉間。 根執著地抓著泥土,覆在土 裡的根彷彿就是他。
現在我可以冷靜地看著你了 一具永遠臉帶笑容 卻僵化了的空壳 倚在牆壁的釘子上 就要將整個世界的茫然 支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