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掌/展開來,是流向你的河川/糾結的山河/所有河川雖橫截著砂與石礫/手掌併攏挺放,掌紋內/就是我身體的台灣,我以此與你相握
不知你是否還記得/用時間支架的這場歷史,是友誼和抱負之火在煨燙/各自軀體掏出,共遞過來的肝膽/鐵馬金戈的烽塵/不宜走得太快,小雨淋濕的青梅
江水焚日炙蘆葦/竹籔斜刺裂帳帷/時間在草木同朽的風中挪移/烈旗奔啼弓響角鳴間/天下大勢鼎足坐落於彼此膝上
我的房間小/但,小中見大/空白牆壁渲開所有雲紋/懸掛月亮女神希臘風的浴後休憩/許多本漫畫書/架高了自己的童心藩籬,而/好些詩集,是耕耘的,頭枕的/一畝畝夢想、和一方方面頰
印度的太陽在恆河黎明仍然昇起時/一粒作響聲投入/作相對速度的下沈,且落入/眾人眼底漣漪所貯存的/黑眸中心。
厚夾克外的/高雄,地域更易,竟這般/燠熱……蛻一層皮/又想掙脫一層/肉,再去會晤台北的亡友。
焚化前片刻/燙辣眼球才睜開,拍攝/一本書,全部終結的過程見證/空曠的寂聆往整冊扉頁內/一一翻讀/自己對每一粒字所作過的沈思
該友人/給你寄些書去,放在/信箱裏等你來取/(你出外玩了一年多/該回來聊聊了吧)/我僅在書店找到你的書/搜巡的視線縮回,閉眼片刻/天空確有些冷/雨滴在你心跳停止剎那
如果可以/為自己選擇一種死亡處理方式/不喜歡躺在床上/或等在凝靜裏聽火的聲音偷爬上來/從衣裳頭髮舔起。
航行者/始終不肯改變姿態/仰臥的人 波浪內/細細吃著風雨和海岸 年輕的血發漲在皮膚底/吃所有海鷗和鴿子 要擠入這塊靛青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