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阿里的斷臂/從嘶喊著「 Water, Water 」男孩乾渴的聲音/從初死者微張的口/從孑遺者茫然的眼神/看到我們孩子的身影/有一天 或者/他們也將面對/同樣的劫掠
避開監視的眼/我們藉著小型收音機/諦聽 這不毛的世界──/邪惡帝國的機群倏爾掩至/轟炸聲四處響起/我們不確信/能否捱過這漫漫長夜
遺忘這個城市吧/這是個充滿算計和偽瞞的人間/活著/像一隻在馬路車陣中/左右閃躲/倉皇的狗/像沒有主題的作品/盡是冗費扭曲的文字
四方的勸阻/終於 成為一聲聲的嚇止/公無渡河!/公兀自漫應著:/「公無渡河/就是公並沒有渡河」
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議論詾詾/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
搬到汐止山居十年了,不知何時開始,家中每隔一段時日,便會接到一位陌生中年婦人的來電:「××在家嗎?請他聽電話。」「對不起,這邊沒這個人,他早就停話了。我們使用這個號碼已經很久了。……」
這個時代 所謂摩登的現代人 豈是 一團又一團 爬行在紫色牽牛花畔 機械復又畏畏縮縮的蝸牛呢 肥厚的蝸牛 晴雨過後 喜愛出來散步 偶或伸伸懶腰
向左或向右向妳不去的姿勢/向白或向黑向妳手心看齊/一滴小露清清洗過/又一滴清淚重重裝飾/好心連著好痛/好根連著好酸/好葉開著清狂
聲音的黑手黨/追蹤/野貓的黑影躍過矮籬/陽台有風欺壓微懼的窗玻璃/腳步在樓梯間失蹤/我聽見分針昏昏欲睡地/和秒針竊竊私語
外婆的肩上常挑著水桶/髮髻盛開茉莉花/從背後也看得到笑容/彷彿又是一個薄霧如夢的清晨/我的童年跟蹤花香/花香尾隨她走到菜園